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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柱的手没抖,但额角的汗滑到了下巴。他把地球仪贴在终极部件基座上,手指压着南半球那块熟悉的大陆轮廓。这台老地球仪陪了他十二年,从地面测试到月面组装,表面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经纬线。
林浩盯着主控屏,防御网络同步率停在91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他调出鲁班ai残留的日志,找到陆九渊人格最后记录的一段话:“虚实相生,奇正相变。”他把这段逻辑拆解成最简指令,导入部件控制协议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他说,“别让它只懂防守。”
苏芸站到部件左侧,青铜音叉抵住表面。她闭眼,手腕轻轻一震。青金色波纹扩散开来,沿着藻井纹样流动。她在空气中划了个“融”字,指甲划过空气发出轻微响声。那字没留下痕迹,但部件表面的光纹跳动了一下。
唐薇耳机里的杂音还在,但她听出了变化。地壳应力曲线开始回落,不是因为冲击减弱,而是某种力量在主动吸收震荡。她按下记录键,低声说:“共振频率对上了,它在回应。”
阿米尔双手覆在塔布拉鼓上。他没敲,只是感受鼓皮下的震动。三秒后,他打出一组节奏——慢而稳,像商周祭祀时的节拍。鼓声响起的瞬间,部件边缘亮起一圈微光,像是被唤醒的神经末梢。
赵铁柱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所有仪器提示音。镕铸篇》里的古法口诀,一字一顿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最后一个音落下,他松开手,地球仪滚落在地,撞到墙角才停下。
部件突然发光。
不是闪烁,是持续的青金光芒,从内向外透出来。支架自动解锁,部件缓缓升起,脱离固定卡槽。它在空中悬停两秒,然后朝着防御中枢核心接口移动。
林浩下意识握紧钢笔。他低头看了眼图纸,曾侯乙尊盘的结构已经画完。线条复杂,但每一处转折都对应着现代工程的应力分布模型。他没再改,只是用笔尖点了点中心节点。
部件嵌入接口的瞬间,整座广寒宫的墙体同时亮起。不是警报的红光,也不是待机的蓝光,是一种温润的金色,像晨光照在铜器上的颜色。
系统提示音变了。不再是机械女声,而是一段极短的钟鸣,仿佛来自地下深处。
“自适应模式启动。”主控屏显示,“能量引导效率动态调节中。”
苏芸收回音叉,指尖还沾着一点朱砂。她看着空中浮现的微弱光流——那是“举折”算法被激活的标志。原本只是理论模型的建筑逻辑,现在真正在墙体中运行起来,像血液流经血管。
唐薇摘下耳机又戴上。信号强度仍在上升,但系统反馈显示入侵能量已被分流至地下储能层。她调出历史数据对比,发现当前压力比第一波冲击时低了六成以上。
“它学会躲了。”她说。
阿米尔的手没离开鼓面。他感觉到鼓腔里有回音,不是外界传来的,更像是内部产生的共鸣。他试着敲了一下,鼓声比平时更沉,持续时间也更长。
赵铁柱弯腰捡起地球仪,擦了擦表面灰尘。他的任务完成了。这件由他亲手重铸的部件,此刻已不属于任何一个人。它成了整个基地的一部分,甚至可以说,成了某种更大存在的载体。
林浩翻开新一页图纸。他没画技术结构,而是写下一句话:“文明不是用来烧的,是用来活的。”他把这张纸塞进档案袋,标注日期和编号,然后存入鲁班系统底层目录。
苏芸走到控制台前,输入一段编码。这是她刚设计的紧急终止符,基于母亲修复壁画时封印裂痕的手法。系统提示:已收录为最高权限指令。
“如果它失控。”她说,“我们还有退路。”
林浩摇头:“它不会失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选择了进来的方式。”林浩指着屏幕,“如果是强制接入,会触发三级警报。但它等我们完成所有准备,才自己进去。这不是机器的行为。”
唐薇忽然抬头:“第二波冲击提前了。”
所有人看向主控屏。月壳应力曲线再次攀升,速度比预估快了一倍。粒子流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五,聚集点温度持续上升。
“十分钟?”阿米尔问。
“最多五分钟。”唐薇回答。
林浩没动。。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。再多一点负荷,系统就会自我保护性关闭。
但他也看到另一组数据——终极部件的能量吸收速率,在随着外部波动自动调整。来得多就多吸,来得少就少吸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“它真的在学。”苏芸轻声说。
赵铁柱站回监测位,双手撑在操作台上。他知道接下来不需要他做什么了。这件部件已经超越了工艺范畴,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。三千年前的铸造技艺,今天终于找到了它的真正用途。
阿米尔开始敲鼓。不是测试,不是试探,而是直接进入战斗节奏。他用的是《梨俱吠陀》中的战歌节拍,每一下都精准对应系统脉冲频率。
墙体光路全面点亮,形成放射状导流网络。那些曾经只是装饰的藻井纹样,现在成了真正的能量通道。
唐薇盯着地壳反馈图。裂缝扩展速度减缓,说明内部压力正在被有效疏导。她按下录音键,把当前状态标记为“临界稳定”。
林浩拿起钢笔,在图纸背面写下一串参数。这是他根据曾侯乙尊盘结构推导出的新算法模型,核心思想是“以形制力”。他把文件命名为“尊盘协议”,上传至系统备用通道。
苏芸看着玻璃台面上的数据流。新的符号出现了,不是望舒写的篆书,也不是现代编码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混合体。她用发簪勾勒轮廓,发现其结构与《营造法式》中的“斗拱咬合图”惊人相似。
“它在学习我们的语言。”她说。
林浩点头:“所以我们也得学会它的。”
警报声再度响起,比之前更急促。主控屏弹出红色警告框:高维能量聚集完成度89,预计冲击时间倒计时120秒。
阿米尔加大鼓点力度。每一次敲击,都有新的光路被激活。他已经不再模仿古曲,而是用自己的节奏回应波动。
唐薇耳机里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《胡笳十八拍》,也不是杂音,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组合,像是金属摩擦与风啸的混合体。
“它在说话。”她说。
赵铁柱盯着引力模拟器。粒子流旋转速度达到峰值,中心出现一个微型漩涡。他知道这是冲击前兆。
林浩站到主控台中央,手放在最终协议按钮上方。他知道还有最后一招——启动“尊盘协议”,让系统主动反击。但这意味着放弃纯防御姿态,进入对抗模式。
苏芸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腕上。她的指尖还带着朱砂的温度。
阿米尔的鼓声突然停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。
三秒后,鼓腔自己响了一声。
不是震动,是清晰的敲击音,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唐薇的耳机里传出同样的声音,重复三次。
林浩看向主控屏。。
终极部件的光芒变得更亮,但不再是被动发光,而是像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赵铁柱的地球仪突然转了起来,没人碰它,就在操作台上原地旋转。
苏芸的发簪从靴侧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。
阿米尔伸手去扶鼓,却发现鼓面朝下凹陷了一点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了一下。
林浩的手指离按钮只有半厘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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